昨天傍晚,去看了周防正行的《それでもボクはやっていない》。虽然是正式上映的第一天,场子里观众也只坐了一半。
如果直译,中文片名可写作《无论如何我没干过》。检索了一下,网上居然已经出现了《正义之裁》的译法。既然如此,用《对簿公堂》应该更合适。周防正行作品的片子好象没有一部能顺顺当当地转译成中文。《シコふんじゃった》被译成《五个相扑少年》,《Shall we ダンス?》被译作《谈谈情跳跳舞》。
这部片子描写的是一桩刑事案件的纠纷。在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电车上,一名女学生受到了侮辱,影片的主角被女学生误认作犯人,结果当场唤来了乘务员。由此开始,观众就和主角一起,走上了他试图澄清自己清白的漫长道路。拘捕、关押、反复受审,被起诉后一次又一次地上法庭,被取证,听证言,和检察人员辩论、向法官表明清白….一直到最后宣判。与其说坐在电影院,还不如说像是坐在法院的旁听席上。尽管如此,并没使人感觉到影片居然有2小时30分钟之长。
在普通的电影里,司法的描写都是一个横断面、一个关键场面、或一个象征性细节。但在这部影片具体而详细地描写了司法的纵剖面,简直就像教科书。
司法的目的究竟在哪里?打击不法,维护社会公正?看了这部片子以后,就会觉得这样的标准答案里中国文化的惯性太强了。
从理论上讲,在法官面前,哪怕是刑事案件,司法纠纷中的双方都应该是平等的。法官职责只在判断起诉的检察当局和被起诉的嫌疑犯究竟谁的申诉更符合事实真相。
但在实际操作上,嫌疑犯在社会舆论上、在道义上都处在很不利的地位,不象检察当局,始终不言而喻地拥有正义执法的光环。
绝大多数的人平时都不会和司法纠纷有缘,也不会主动去关心什么司法常识。但倘若有一天卷入某个嫌疑,而且嫌疑起点就是冤屈的话,那么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基本上是无法挽回了。在日本,起诉以后的有罪判决率是99.9%。
影片一开始,在沉重的气氛中,用黑底白字的老宋体一字一顿地亮出了这么一句话:情愿放过十个罪犯也不能错罚一个无辜。
这句话告诉了我们两件事。第一,在检察当局和嫌疑犯双方的争执中,法官其实无法实际知道事实的真相,他只能凭借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各种证据来间接地推测事实真相,否则法官就不必在“放过”和“错罚”之间两难了。
因此,第二,“放过”和“错罚”实际是检验法官的职业信仰的一杆秤。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司法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公正,只是看你倾向于抓哪一个阄。
影片中一位女律师说:这种电车中女子受辱的案子,在场的所有成年男人都是嫌疑对象,因为他们都有动机。
所以很多人都说,这部电影值得给所有的男人看。